我皱了皱眉,停下脚步,没有立刻进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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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发现场保护的重要性,我比谁都清楚。
“所有人都退到门外,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任何人进来,包括家属和仆役。”
我沉声道。
张怀古愣了一下:“沈大人,这……”
“人命关天,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破坏。”
我眼神坚定,语气不容置疑,“张县丞,王捕头,你们也在门外等候,老刘头跟我进来。”
老刘头拿着铁钎,一脸茫然地看着我:“大人,验尸不就是看看有没有外伤,探探骨头断没断吗还需要这么讲究”
我没跟他解释,只是率先走了进去,老刘头连忙跟上。
书房不大,陈设简单: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,一个书架,还有一张卧榻。死者李秀才就吊在书架和卧榻之间的房梁上,穿着一身白色的儒衫,头发散乱,舌头微微吐出,脸色青紫。
地上放着一张倒扣的凳子,看起来像是典型的自缢现场。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,还有一封写好的遗书,墨迹似乎还没完全干透。
老刘头刚想上前去扯死者的衣服,被我一把拦住:“别动!”
老刘头吓了一跳:“大人,您这是”
“验尸讲究顺序,先看整体,再看局部,最后看细节。”
我一边说,一边仔细观察着现场。书房的门窗都是从里面关好的,窗户插销插得很牢固,门也是从里面闩上的,看起来确实是密室。
但作为法医,我知道,表面现象往往最会骗人。
我走到死者下方,仰头观察。死者的脖颈处套着一根白色的绸缎,悬挂点在房梁上,绸缎的结打得很规整。但仔细看,死者的脖颈处有两道勒痕,一道较深,一道较浅,而且勒痕的方向并不是垂直的,而是有轻微的倾斜。
“老刘头,你看他的勒痕。”
我指着死者的脖颈,“自缢身亡的人,勒痕通常是垂直的,因为重力的作用,勒痕会从下颌处一直延伸到脖颈后侧,而且勒痕的深度会比较均匀。但你看他的勒痕,有两道,而且方向倾斜,深浅不一,这不符合自缢的特征。”
老刘头凑过去看了半天,挠了挠头:“大人,小的看都是勒痕啊,反正都是脖子被勒断了气,有啥不一样的”
我没指望他能看懂,继续说道:“再看他的手脚。自缢的人,因为窒息过程中会有挣扎,手脚通常会呈现蜷缩状,手指可能会弯曲。但你看他的手脚,都是伸直的,手指也很放松,这不对劲。”
我又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封遗书。遗书是用毛笔写的,内容大概是说自己屡试不第,愧对父母养育之恩,心灰意冷,故选择自尽。字迹娟秀,确实像是李秀才的笔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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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主的记忆里,李秀才和原主是同科秀才,书法水平不相上下。
但我注意到,遗书的墨迹虽然看起来没干透,但纸张的边缘却有一点轻微的褶皱,而且墨迹在纸张上的渗透程度不均匀,像是有人故意模仿李秀才的笔迹写的,而且写的时间并不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