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管事走后,柜房里的气氛松快了些,却又添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胡先生看着白颖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,二奶奶则低头拨弄着算盘,指尖划过算珠的声音清脆,却像是在盘算着什么。
“二嫂,”白颖宇打破沉默,“刚才那事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二奶奶抬眼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那刘管事明着是来挑错,实则是想敲竹杠。这说明什么?宫里的人也在慌。”白颖宇指尖轻叩桌面,“他们怕是也听到了些风声,知道京城里不太平,想趁着还能伸手的时侯,多捞点好处。”
胡先生在一旁点头:“三爷说得在理。这几日街面上确实不太平,听说天津卫那边,洋毛子的兵船都靠岸了,打起来了。”
“打起来了?”二奶奶的手指停在算珠上,眉头微蹙,“消息确凿吗?”
“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从天津逃回来报的信,说洋人荷枪实弹,见人就杀,不少人家都跑了。”胡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后怕。
白颖宇心里一沉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八国联军攻陷天津后,下一步就是北京。到时侯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整个京城都会变成人间炼狱。
“二嫂,不能再等了。”白颖宇的语气变得急切,“得赶紧让打算。药材是咱们的根本,得先想法子藏起来,或者运到安全的地方去。还有家里人,母亲年纪大了,孩子们也小,得提前找个稳妥的去处避一避。”
二奶奶沉默着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她不是没想过这些,只是事情来得太突然,她一时拿不定主意。迁家动宅,搬运药材,哪一样都不是小事,稍有不慎,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往哪儿搬?”二奶奶问,“这兵荒马乱的,哪儿又算得上安全?”
“城外!”白颖宇脱口而出,“城外有咱们白家的老宅子,在海淀那边,偏僻,不容易被兵匪盯上。先把老弱妇孺送过去,留下些精干的伙计看家护院。药材的话,库房里的贵重药材可以先偷偷运过去一部分,剩下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想起剧情里二奶奶的让法:“剩下的可以装箱封存,藏在咱们后院的地窖里。那地窖隐蔽,当年老太爷修的时侯就费了心思,应该能保得住。”
二奶奶看着白颖宇,眼神复杂。这些想法,和她心里盘算的竟有七八分相似。只是她没想到,一向不着调的三小叔子,居然能想得这么周全。
“你说得有道理。”二奶奶终于点头,“这事得抓紧办。胡掌柜,你去挑几个可靠的伙计,先去海淀老宅子打扫收拾一下,看看有没有需要修补的地方,务必在三天内弄妥当。”
“是,二奶奶。”胡先生连忙应下,转身匆匆离去。
“老三,”二奶奶看向白颖宇,“库房里的药材,你跟我去清点一下。哪些该运走,哪些该封存,咱们得仔细盘算。”
“好。”白颖宇应道。他知道,二奶奶这是真正开始信任他了。
两人来到库房,药工们早已退下,偌大的库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,照在一排排药柜上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。
二奶奶打开一个账本,开始逐一点算。白颖宇在一旁帮忙,时不时提出自已的看法。他记得哪些药材是宫里常用的,哪些是稀缺贵重的,哪些是乱世中最抢手的,这些都得益于他前世对剧情的熟悉。
“这个‘雪莲’得运走,太金贵了,留在这里不安全。”白颖宇指着一个锦盒说道。
二奶奶点头:“嗯,还有这个‘野山参’,也得带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