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,同样是地狱。
他们逃去哪里都一样。
所以自始至终,厉刑劫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过苏小蔷。
这个残酷的世界,从没有最绝望,只有更绝望。
而这种绝望的事情,只需要他来知道就行了。
想到这,厉刑劫眼睛变得灰暗而绝望。
自始至终,他对于苏小蔷遇到的陌生少年口中所谓终结末日,重建家园的话语,只觉得如同空中楼阁般虚幻可笑。
而且他心里很清楚,即便芯片中的影像是真的,即便外面真的正在重建秩序,但那又如何?
这些事情都和他们无关。
他和他视若珍宝的妹妹,都只不过是深埋地底,随时可能被“处理”掉的实验品。
更何况,从苏小蔷的描述中,他们这些实验体的存在,似乎还牵扯着某些大人物之间肮脏的政治斗争……
一旦东窗事发,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救援,而是更彻底的抹杀。
而在这座固若金汤的基地里,每一层都有精锐把守,这些手握枪械的大人对付他们两个手无寸铁伤痕累累的孩子,简直易如反掌。
他们……根本不可能逃出去,也无处可逃。
厉刑劫眉头越拧越重,眉宇的阴郁几乎要溢了出来。
“哥哥?你怎么了”
苏小蔷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。
从小就和厉刑劫生活在一起的她,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年沉默中那份沉重的压抑。
于是,女孩那双刚刚被希望点燃的眼眸里,透出一丝不安。
“哥……你不高兴吗?外面有另一个世界,只要我们逃出去,就可以不用再痛了,可为什么你看着一点也不高兴?”
此刻,女孩眼中那簇微弱却执拗的火光,烫得厉刑劫心头发紧,也让他心里更加绝望和悲凉。
——在这个绝望透底的世界里,所有人都只会是他们的敌人,任何人都救不了他们。
可厉刑劫还是笑了。
瘦削的少年笑的极淡,他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擦去苏小蔷脸上不知何时蹭上的灰尘,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。